东方电子（000682）的财务骗术
                            【2003.04.28 11:55】 　　作者：飞草 

　　内容摘要：上市公司利用"让我一次亏个够"手法将以前年度亏损及以后年度亏损集中到某个年度释放，以避免因追溯调整导致二连亏、三连亏和为扭亏打埋伏，于是不少公司在报出巨亏年报同时报出盈利季报，东方电子就是典型的一例，本文分析了东方电子2003年第一季报与2002年报、季报情况，怀疑东方电子不可能以7584万元的季收入额扭亏，东方电子之所以能扭亏，怀疑与其不恰当使用会计政策有关，它的扭亏更多的是会计魔法在起作用 

　　关健词：财务骗术　盈余管理 

　　2003年4月25日，东方电子公布了该公司2002年年报和2003年第一季报，年报显示，东方电子2002年实现收入3.79亿元，与2001年7.26亿元相比，收入下降48%，巨亏2.84亿元，净资产收益率-135%，股东权益从年初的4.93亿元缩水到年底的2.11亿元。但与此同时， 2003年第一季报显示东方电子已实现扭亏，第一季度微利245万元---又是一起典型的"巨亏后立即扭亏"的会计游戏，让我们看看东方电子是如何扭亏为盈的，到底是基本面得到实质性改善还是会计魔法在起作用？ 

　一、审计意见解读 

　　东方电子2002年报被出具保留带说明段的审计意见，保留段涉及的问题是历史上将炒股所得洗成主营所得的问题，公司在2001年报称：公司将近几年出售股票收入作为重大会计差错进行更正将全部收入扣除税收以外的其他部分10.4亿元暂挂其他应付款科目，待证监会的处理决定下达后再行调整，对此问题，两任会计师都出具了保留意见，2002年报审计保留意见称：贵公司资产负债表期初数、利润及利润分配表上期数系经前任会计师审计，其对贵公司前几年出售股票收入的相关会计处理出具了保留意见，如贵公司会计报表附注十一所述，截止审计报告日公司尚未收到对上述事项的处置结论。2001审计保留意见称：贵公司于2001年9 月开始接受中国证监会的调查调查结果尚未公布公司将近几年出售股票收入作为重大会计差错更正将全部收入扣除税收以外的其他部分暂挂其他应付款科目待证监会的处理决定下达后再行调整对上述收入的取得及其涉及的金额我们无法核实，另外我们注意到与上述收入有关的增值税和所得税返还仍列示在贵公司利润表的相关项目中。 

       笔者认为，该事项对东方电子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有致命的影响，会计师在无法评估该事项对东方电子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的背景下，应视为审计范围受到严重限制，就凭这一点，笔者认为，2000、2001年出拒绝或无法表示意见似乎更为恰当——谁叫证监会至今不对此事作出处理？你只有作出处理，才知道账怎么做，现在将10.4亿元挂在"其它应付款"上，到底有何依据？ 10.4亿元的预计负债啊，而它的净资产只剩下2.1亿元，此时，会计报表还能真实、公允反映企业的财务状况与经营成果？ 

      　再看2002年审计意见解释段，另外我们注意到以下事项可能对贵公司造成的影响： 
　  1、如贵公司会计报表附注二、19中（4）、（5）项所述，贵公司因部分劳务合同项目以前年度收入确认有误，截止2002年末多计收入15,825,152.92元; 因本年度及以前年度成本结转有误，截止2002年末累计少转成本34,788,252.65元, 由于无法准确归属到具体年度，因此全部调整了本期损益。 

    　2、如贵公司会计报表附注八所述，截止报告日贵公司以定期存款1.1亿元为控股股东烟台东方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烟台支行1.00亿元的短期借款提供了质押担保；该款项用于解决贵公司职工的住房问题。 

    　3、如贵公司会计报表附注十一所述，贵公司从2003年2月起至审计报告日已收到证券民事赔偿诉讼请求106份，标的金额共计10,625,623.27元。 

　  笔者对解释段存在很多疑问： 
     　1、既然作为重大会计差错处理，怎么适用"当期调整法"？会计师理由是"由于无法准确归属到具体年度，因此全部调整了本期损益"，笔者认为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会计师与管理当局在撒慌，完全可以追溯调整，而不想追溯调整，因为东方电子2001年净利润只剩下3354万元，如果将提前确认收入1583万元和少转成本3479万元追溯调整在2001年度，2001年度将会出现1000多万元亏损，而东方电子2002年也亏损，如果2003年也亏损，将会被暂停上市，不追溯调整目的是避免出现二连亏；另外一种可能是真得无法准确归属到具体年度，但无法准确归属到具体年度不等于就可以计入当期损益，会计本身就是一个带有很多主观判断的确认、计量、报告过程，当然不可能做到绝对准确，只要合理准确就可以了，你可以用百分比法对差错进行分摊，比如某个项目，2001年确认收入1000万元，2002年又确认收
入1000万元，年底审计发现多确认收入200万元，如果无法准确区分到底是2001年还是2002年提前确认，那就视同2001年、2002年都提前确认了，根据分摊，2001年提前确认收入100万元，2002年提前确认收入100万元，也就是追溯调整100万元，当期调整100万元。会计师不能因为无法查明事实就改变会计规则，将重大会计差错作为当期会计差错处理，就象法官不得拒绝对真伪不明的案件作出判决，实在不行，你就发表无法表示意见。 

    　2、这笔1亿元的贷款是用于解决东方电子（上市公司）职工的住房问题，根据会计主体假设，既是东方电子职工的住房开支，就应列入东方电子的费用核算范围，而不管是以谁的名义开支这笔款项。如果大股东想当活雷锋，为子公司（上市公司）无偿提供住房开支，则根据关联方交易有关规定，应进入资本公积。笔者怀疑这笔借款实际发生开支时，是否要一边借记管理费用，另一边贷记资本公积？ 

   　3、东方电子造假给投资者造成了严重损失，东方电子应合理估计虚假陈述侵权诉讼的潜在影响，而不仅仅根据当前诉讼标的金额1000多万元作出估计，实际上，如果严格按照高院的1.9规定，东方电子账面上的2个亿净资产根本就不够赔，会计师是否应清醒意识到投资者诉讼将给东方电子带来怎么样的影响？难道这个重大或有事项就一个解释段就够了？到时侯，判决下来，要东方电子赔5个亿、10个亿，该怎么办？ 

   　4、东方电子2002年收入大幅下滑，经营性现金流为负数，出现巨额亏损，净资产大幅缩水，证监会处罚决定还没下来，投资者诉讼还末正式拉开，东方电子市场形象一日千里，这些将严重威胁到东方电子的持续经营能力，审计意见为何对此一言不吭？ 

　二、财务数据解读 

　东方电子2002年第一季度至2003年第一季度财务数据对比 

（2002.10-12(调)是将2002年报重大会计差错调整当期损益影响数剔除） 
  　各位可以看到，东方电子2001年、2002年毛利率分别为14.62%、14.19%，但2003年第一季度毛利率高达41.61%，东方电子曾经以50%的毛利率光环欺骗了世人，今天，这个毛利率与50%相比，虽然是低了点，但是，今天的市场环境与两年前可是不一样，东方电子光环早已化为乌有，市场形象极差，特别是2002年报董事会报告称"电力市场投资减少，同业竞争日趋激烈"的情况下，东方电子主业还能取得41.61%的毛利率？梁贤久是否想跟隋元柏一样，准备再铸"东方不败"的辉煌？根据推断，东方电子2002年第四季度实现收入8985万元、营业利润-2181万元，毛利率是-24.27%，而2003年第一季度毛利率就跳到41.61%。笔者怀疑这里面有问题，2002年报称有"少结转成本3479万元、多确认收入1583万元"的重大会计差错，是否与此有关？ 
  　再看期间费用，2002年前三个季度期间费用都是5000多万元，第四季度跳到14336万元，就是剔除了补提的减值准备，第四季度的费用也太太高于前三季度；再看看2003年第一季度，期间费用只剩下3296万元，与2002年前三个季度相比，期间费用少了1000多万元，如此情况下，2003年第一季度营业利润也是亏损128万元，之所以扭亏，全靠补贴收入250万元作用；2003年第一季度取得250万元补贴收入，而2002年全年也只有425万元，你说这样扭亏有多少可信度？ 
    　
  2002年第一季度与2003年第一季度相比 

　（2002年第一季报为2003年第一季度比较报表数） 
    　2003年第一季度收入与2002年同期基本持平，但营业费用下降了51.81%，管理费用也下降了31.38% 。

　    2002年与2001年对比 

     （2001年数据为2002年报比较报表数） 
　   2002年收入比上年同期下降了47.88%，但营业费用与管理费用分别比去年同期增长了5.12%、163.62% 

     　2002年年报与半年报对比 

   　2002年上、下半年收入基本持平，但下半年营业费用、管理费用比上半年相比增加了近一倍 。
  　综合以上种种异常，笔者怀疑东方电子利用提前确认费用、推迟确认收入、提前确认成本的手法或者是有选择性确认收入的手法（如在2002年提前确认微利或亏损项目，将厚利的项目收入确认推迟到2003年确认方法）操纵2002年报和2003年第一季报业绩，再结合审计意见，笔者怀疑2001年业绩也受到操纵，总得操纵目标是：确保2001年不亏损、2003年扭亏，2002年集中亏损，也就是将2001年亏损及2003年亏损全部转到2002年承担。 

   　三、滥用会计政策也是一种财务骗术 

   《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8号——错误与舞弊》第9条明确指出，舞弊包括蓄意使用不当的会计政策，这个会计政策是广义的会计政策，包括会计估计。上市公司存在一种 "巨亏后立即扭亏" 现象，之所以巨亏，往往是一方面是历史造假或过于激进会计政策形成的不良资产或虚增资产全部在当期释放，另一方面是计提秘密准备，包括计提过量的减值准备和预计负债，以到来年时再释放出来作利润，当然还包括不适当扣留收入、提前确认费用等。这样操纵利润，使会计分期假设形同虚设，此外，对国内的退市制度构成严重挑战。我们应充分意识到这也是一种舞弊，也是财务骗术的一种典型手法。 
    　安达信，这个五大的模范生，在安然事件之前，还曾扯进两场较大的财务丑闻，一场是Waste Management Inc.(废物处理公司)，另一场是Sunbeam(阳光公司)，这两家公司都存在一个共同问题是"错误使用准备金"，以Sunbeam为例，我们可以看到上市公司计提秘密准备严重误导了投资者。 

　　阳光公司在邓兰普上台之前，是个正在苦苦挣扎的公司，1996年7月，扭亏高手邓兰普宣布就任阳光CEO(首席执行官)，当天阳光股价大涨60%，1997年公司出现"明显好转"，股价从宣布雇佣邓兰普前一天的12.50美元，增加到1998年初的52美元。可不久，真相大白，1998年4月3日，公司披露季度亏损，股价猛跌25%到34.63美元。两个月以后，媒体有关公司销售行为的负面报道促使阳光的董事会开始了一项内部调查，最终解雇了邓兰普和CFO(财务总监)，并且大幅纠正了第四季度到1998年第一季度的盈利数字，公司随后按照美国《破产法》申请破产保护，股价跌到2分钱。 

　　在2001年5月的公告中，SEC指控从1996年最后一个季度到1998年6月，阳光公司制造了成功重组的假象，以抬高股票价格并提高作为兼并目标的价值。SEC发现公司管理层不适当地制造了3500万美元的重组准备，然后来年释放充作收入 。 

　　中国科龙（000921）2001中报实现收入27.9亿元，净利1975万元；可是到了年报，实现收入47.2亿元，净亏15.56亿元，谁也不相信科龙2001年下半年会出现近16亿元亏损。导致科龙2001年报出现巨额亏损主要原因之一是科龙新管理层在2001年报净补提减值准备6.35亿元(主要是坏账准备2.04亿元、存货跌价准备1.26亿元、长期投资减值准备0.71亿元)；到了2002年，科龙宣布盈利2个亿（后改为1个亿），科龙扭亏的　背后是2002年科龙转销坏账准备0.55亿元、存货跌价准备2.21亿元(已扣除保留意见涉及0.25亿元)、长期投资减值准备0.74亿元，上述转回减值对2002年利润影响数是3.5亿元，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减值转回，科龙2002年将出现2.5亿元的亏损(扣除账面利润1亿元)。顾雏军是不是中国的邓兰普，我们还需要观察几年。 

　　美国前证监会主度利维特（Levitt）1999年在一场报告中以"数字游戏"为题对近年来流行所谓的"盈余管理"作出了严厉批评，他说："许多公司的财务报告游走于合法与非法边缘的灰色地带，会计原则被滥用，经理人员美化账面，使盈余管理报导反映管理阶层的愿望，而非公司营运的实际绩效" ，这位老先生指出了五种数字游戏方法：大洗澡费用、创意性合并会计、饼干罐准备法、重大性会计原则的滥用、过早确列收益，其中前三种游戏方法都是计提秘密准备，我国《企业会计制度》在基本原则中明确指出，企业在进行会计核算时，不得计提秘密准备。如果有证据证明企业计提秘密准备，要作为重大会计差错追溯调整。但是现在问题是，这个证据哪里找？计提准备是很主观的东西，主观的东西是很难是证伪或证实的，而且一方面强调稳健性原则，另一方面强调不得计提秘密准备原则，这本身就是矛盾。
   于是，只有"以成败论英雄"了，如果企业不出现经营失败，那都没事，如果企业经营一旦出现失败，那结论就来了：企业造假，会计师也是帮凶，就象安然。而经营失败是由更多不确定因素确定的，如碰到非典、911这种天灾人祸，所以从某种角度上，会计估计没有对与错之分，但我们是否能在充分了解企业内外环境的基础上，对企业会计政策、会计估计的合理性作出更恰当评估呢？就象东方电子2003年第一季度与2002年第四季度毛利率的反常，会计师是否思考一下，为什么要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东方电子经营战略、营销策略发生变化还是其它原因？对企业的人力资源包括营销、研发人员工资及激励制度有重大变革？否则为何为出现这种情况？期间费用有多少是固定的，有多少是变动的？东方电子保本点销售额应达到多少？笔者认为东方电子管理层对此应该有个解释，对会计师也对投资者有个交待。（完）